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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务求得真知——忆温籍台湾东吴大学翁同文教授
作者:管理员 日期:2018-02-19 浏览次数: 分享到:

吴松弟按:

      《台湾史学家翁同文和他的学术成就》,《读书务求得真知:忆温籍台湾东吴大学翁同文教授》,已发表多年。看到泰顺朋友在《廊桥村》(温州市廊桥文化学会微信群)上提到翁先生的大名,勾起我多年的思念之情,将这两篇文章重新发表,一表对翁先生的思念之情,二满足廊桥朋友进一步了解的需要。泰顺人才有限,历史人才尤其如此,像翁同文先生这样的国际型历史人才,更是寥寥,值得泰顺人骄傲和代代学习。

     1995年我应邀参加在台北举行的第二届国际宋史学术研讨会,会议主办方中国文化大学邀请了10位大陆学者参加。会议规模不算大,却有两位来自泰顺县的宋史学者,有趣的是这两人年龄在参会者中属于最大和最小。东吴大学历史系的翁同文先生该年80大寿,本人年龄刚刚四十出头,几乎是翁先生年龄的一半。同乡同道的两人,相聚于分隔多年或许是第一次召开的两岸学术会议上,对我们两人而言其激动和高兴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说。此后我们两人成为忘年交,双方书信往返,翁先生还送了一些自己撰的论文、著作给我。我庆幸有了一位两岸著名的泰顺籍历史学家,收我做他不在籍的学生。然而,1999年3月5日,翁先生驾鹤西归,令我只能将怀念之情,长挂在心。

       第一篇共同署名的祝瑞开先生,是上海大学历史系教授、翁同文先生出国前的好友。1996年春节我给他拜年,兴奋地谈起在台北遇到翁同文先生一事,谁知祝先生说翁先生在上海圣约翰大学任青年教师时与他已是好朋友,并讲了一些有关翁先生的故事。我除了感叹世界之小之外,自然要将翁先生这位好朋友——也是我崇敬的一位历史学家——大名加之文前。本文原载《中国史研究动态》1996年第8期,后为台湾东吴大学《翁同文教授逝世纪念集(初编)》全文转载。

      第二篇即下文发表在《温州侨乡报》2001年4月24日,为悼念翁先生仙逝而写。1999年3月5日翁先生驾鹤,当时两岸历史学界信息的交流,远不如Email和微信满天飞的今天,故我数月之后才得知。

翁同文先生和吴松弟教授(摄于1995年,台湾)

读书务求得真知——忆温籍台湾东吴大学翁同文教授


      1995年冬天我在台湾参加研讨会时,认识了翁同文教授。翁先生是我的泰顺同乡,他的家乡翁山乡位于温州泰顺县东部,离县城25公里,属于偏僻县中的偏僻山乡。但是,此乡学风浓郁,人才辈出,向为出大学生较多的地方。

      在研讨会上,我作了题为《宋代今广东省境的南方籍移民》的学术报告。翁同文注意到的家谱所载与地方历史情况不尽相同的问题,可见他对南方的区域历史也有关注。

  翁同文还说及目前在台湾的泰顺籍人士的情况。在台泰顺籍人士约有数百人。主要经营工商业,也有在中学任教并担任校长者。为支持家乡发展教育,他们创立了一个“爱泰顺育才基金会”。

台湾之行以后,我与翁先生书信往来,保持着联系。对我的信,他回答的形式很独特,每次都是寄上自己的论文著作,在论著封面上附上寥寥数语,表示收到我的来信,并予以问候。

  自从事学术研究以来,我每年都要收到学术界朋友惠赠的论著,但没有一种像翁同文寄给我的那样独特。每一篇论文上面,在他认为重要的地方,都有划出来的黑红两种线条;而且,几乎所有的论著上面都有黑、红两色的线段、眉批与旁注。黑红两色体现了翁同文划线和批、注时间的不同,黑色是复印前所划所注。红色显然是复印后所划所注,从线段和批、注的文字色彩仍很新鲜这一点分析,我估计是他为帮助我理解而特意划、注的。在各论著中,还夹有学有专长的读者对其论著的评议,以及学者寄给他讨论其论著内容的信件的复印件。

  当收到翁同文第一次寄来的论著时,我颇有些迷惑。此后,随着接收的复印件增多,我逐渐明白他的深意了。翁同文出于对我这位同乡后学的厚爱,时时寄上自己的得意论著,并在其添加画龙点睛的划线与批注,显然是他认为这样做会有助于我在学术上的提高与长进。作为一个对翁同文学问极为佩服的同乡后学,我真想利用这些资料,为翁先生写出一本像模像样总结其一生学问的学术传记。但是,翁同文学贯中西,研究深入《红楼梦》、天地会等外人难以深入的学科,以我之学力和见识,要想写出其学术传记,却又何其难!

  由于我从事中国历史地理研究,翁同文除了送我个人论著,还送我《汉学研究》、《方志学国际研讨会论文专号》及《隋书流求国传逐句考证》,翁同文于《隋》书扉页上写道:“尊著中有‘日本海地名’之研究,故将梁嘉彬氏此文影印一份寄赠:此上松弟仁弟惠存。翁同文寄呈,一九九八年五月稍。”又于内页写道:“梁氏当年所赠之原本,已黑斑满纸,经以白粉清洗,然后影印成此册,然犹多余斑也。一九九八年五月翁同文识。”他的诚意和细心,于此可见。

  在1996年6月和1997年春节的两次电话中,翁同文都提到他正忙于研究天地会。此后,我们通了几次信,然而,等我前年7月份回国时他却已经仙逝了。翁先生走了,但他独辟蹊径解决难题的治学方法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翁先生手迹


  翁同文有关《红楼梦》研究、天地会起源、印刷术起源的数篇论文,即是凭多年的刻苦积累和极高的悟性才得出的精彩之作。他对此颇为得意,说:“余在史学考证过程中,凭悟力而破解清代两项特意设计之隐事,一为三百年前天地会创立人所遗留之清兵火烧少林寺传说,一为二百年前《红楼梦》中埋藏之‘怡悼缀红词’隐语,皆为中外方家之所激赏,许为‘快事’或‘盛事’,故去年《乙亥八十自述》诗中,并有‘兼明两隐著先鞭’之句。”他又依据自己的经验,总结道:“学习不限读书,读书必求真知。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悟则迷。若仍有所未悟,所知必非真知。”

翁同文特别为自己能破解天地会起源和《红楼梦》中的隐语而自豪。他于《红楼梦研究论文一辑》空白处自书:“奇文使浅学有得,隐语令专家茫然。”“发前人未发之覆(兼识两隐),解红迷未解之谜(通解三红)。荒唐言尽得正解,自传说圆融无疵。”近年来,他不顾自己已是八秩老人,倾全力投入研究《红楼梦》,他相信在不久即可全面破解。我确信,上天若假以时日,在某些关键问题上,他必定取得重大的进展。


作者系复旦大学学术委员会委员、长三角研究院副院长、中国海关史与海关文献国际研究中心主任,温州市廊桥文化学会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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