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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那教授”的庆元廊桥情缘
作者:张晓峰 编辑: 审核:张晓峰 日期:2019-10-07 浏览次数: 分享到:

  Ron G. Knapp(那仲良)

  80岁(79周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评选委员会专家、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教授,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那教授”。

  笔者时隔8年两次与他

  在中国廊桥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相遇

  或者说我们因廊桥而结缘

  中国自古被称为“桥的国度”。木拱廊桥,是一种“河上架桥,桥上建廊,以廊护桥,桥廊一体”的古老而独特的桥梁样式。清明上河图里的汴水虹桥,让人见识了中国木拱桥古韵风采,然而自北宋覆亡后,中国木拱桥随着汴河尘埃湮灭。

  人们以为中国木拱桥从此消失了,直到上世纪80年代,在浙闽山区,专家们重新发现这种“不要寸钉片铁,以梁木榫卯穿插形成拱桥、桥上建廊、以廊护桥、桥廊一体的”木拱廊桥。从此,浙闽木拱廊桥以“木结构桥梁的活化石”“中国传统木构桥梁中技术含量最高的一个品类”“在世界桥梁史上唯中国有之”等美誉而闻名于世。

  庆元如龙桥

  庆元廊桥,按照县志记载,自宋代以来庆元境内共建设廊桥230余座,具有全国数量最多、历史最悠久、历史沿革最具连贯性的特点,我们也一直幸福地自居拥有“全国现存寿命最长”——如龙桥,“单孔廊屋最长”——黄水长桥,“单孔跨度最大”——兰溪桥,等等。这一点学术界、那教授也都是一定程度上认可的,即使不是“最”,那也是“最”之一,堪称“当世一绝”毋庸置疑。

  庆元兰溪桥

  2011年12月,第四届中国廊桥国际学术(庆元)研讨会在庆元举办,那时我是研讨会组委会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仲良(Ron. Knapp),一位和蔼可亲的美国老头。

  2011年开幕式上他用流利的中文致辞赢得了全场的阵阵掌声

  研讨会三天的时间里,我们几乎都在一起,尽管他可以讲一口流利的汉语,但是每到媒体记者采访的时候,他会拉着我在边上做好翻译,他说那是为了表达准确。

  “当我第一次看到中国木拱廊桥就被深深震撼了,这在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2011年的第四届中国廊桥国际学术(庆元)研讨会,那仲良留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句话。

  2011年12月10日那仲良为庆元廊桥博物馆开馆揭幕

  2019年9月初,第七届中国廊桥国际学术(庆元)研讨会前夕,那教授通过朋友找到我,他和米勒夫妇3人(最后为4人——那教授Ron. Knapp, 美国肯特州立大学Terry E. Miller& Sara Miller夫妇和上海交大美国博士生Abbie)想在3天研讨会后继续留在庆元2天,需要陪同和安排行程。他给了我一张庆元地图,图上标着他想看的庆元廊桥——左溪镇竹坪桥、石塘底村桥、梅树桥、转水桥,荷地镇外村桥、横岭桥、半路桥(我称这份清单为To-see List),并明确第一站想看左溪镇竹坪桥(2006年“桑美”台风被洪水冲毁后重建)。从地图上看或在庆元人眼里,这些廊桥都是偏远、久远的普通廊桥,或者说是没什么重要意义、没什么观赏价值的廊桥。

  作为东道主,我精心安排了2天的行程,后来的事实证明,我这位80后,被那教授这位“80后”的精力所打败了。

  左溪、荷地位于庆元东部山区,人家是“山路十八弯”,这里是“山路一百八十弯”。

  9月22日8:00,出发左溪竹坪桥,2个小时的蜿蜒二级路、半小时盘山四级路、20分钟崎岖林道,再徒步下山500米,终于到了传说中的竹坪桥。

  2006年“桑美”台风后重建的竹坪桥,还是老的工艺、还是老的样子,偏居僻壤、竹林掩映、精致古朴,静卧小溪碧波之上。

  竹坪桥

  下午13:00,出发寻访其他廊桥,路过青竹村遇仙桥,寻访梅树村两座古廊桥。梅树村,离左溪镇15公里,海拔1000米的高山小村,2008年下山搬迁,老村已经夷为平地,无人居住,其中转水桥无路通达。细心的护林员向导砍了几根树枝给大家当手杖,80岁的那教授、76岁的米教授和爱人就撑着手杖,沿着“牛肠小道”深一步、浅一步地在深山密林中徒步前行,我开玩笑地取名“Stick Army棍子军”(重庆的“棒棒军”挑夫也称为Stick Army)。之所以说是“牛肠小道”,是因为山路上留着牛群走过的坑坑洼洼、牛屎牛粪,在废旧木桥、石板小桥等几个险要处,是当地的向导们或牵着、或扶着他们走过去的。

  青竹遇仙桥

  “牛肠小道”跋山涉水

  随行的左溪镇人武部长张祖元等(为避免人武部长的军队职务引起疑虑,我介绍张祖元的职务为左溪镇副镇长)深深地为那教授他们的行为和作风而折服。一方面这么“偏远”的地方,庆元七八十岁的老人家都不会来;另一方面这些“无名”的廊桥,国内和庆元的专家、学者、干部也都不会来,张祖元部长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廊桥。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到一处无论是精品廊桥、普通廊桥、无名廊桥,那教授他们既拍摄、又记录;既看结构、又看工艺;既当建筑师、又当摄影师;全方位、多角度、立体式地记录着庆元廊桥。每考察完一处,那教授都在地图精心标记,那教授说他们拍的照片,都会用在各种国际期刊、学术研究上,这些都是是第一手资料。“To-see List”清单上的廊桥一座座地看完后,回到县城已经是晚上8点多。

  庆元五都桥

  尽管一天12个小时,中间无休,乡村公路、山路、水路不断转换;翠绿青山、摇曳竹林、潺潺溪水、古韵廊桥、美丽村庄、大风车(风力发电风机)不断变化,80后的我连续5天每天12小时连轴转后已经尽显疲态,然而“80后”的那教授依然乐此不疲、乐不思蜀,也许正是“廊桥”与“山水”的奇妙结合让他心旷神怡而褪去疲倦……

  庆元龙庆桥

  庆元如龙桥

  关于庆元廊桥,那教授说,尽管其他地方的廊桥也都很“Outstanding”(出色的),但是庆元的廊桥是“Most Outstanding”(最出色的)。或许有人说各地有很多精美的廊桥,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廊桥都是“木拱廊桥”,石拱、平梁、混泥土等都可以加盖廊屋变身为“廊桥”。木拱廊桥的精美既看“面子”,更要看“里子”;“面子”中的上层建筑只能是锦上添花,“里子”中的木拱才是经典中的精华。“木拱”结构的精美、底蕴的深厚、技艺的纯熟,庆元“首屈一指”。

  庆元濛洲桥

  全国100多座“木拱廊桥”中,庆元木拱廊桥多达30余座(2011年22座,具体数据有待核实,毕竟庆元民间每年都新建一些木拱廊桥)。2015年《中国国家地理》第3期,封面文章刊登《庆元:浙闽之间有个罕见的“廊桥王国”》,用了18个页面,图文并茂、资料详实地介绍了庆元廊桥,《中国国家地理》权威杂志以“廊桥王国”的桂冠为庆元廊桥的国际国内地位进行了正名。

  庆元半路亭桥

  庆元黄水长桥

  当下,正值我们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那教授和米教授以一本10多年时间写就的《中国廊桥:水上的建筑》(China’s Covered Bridges: Architecture Over Water)(英文版)为我们献礼,他的本意是要以庆元的如龙桥为封面,但是出版社用了其他廊桥,他准备让出版社在正式出版时改用庆元如龙桥为封面。那教授把《中国廊桥》《美国廊桥》两本大部头的专著签名赠送给我,我把书刚带回家,3岁的儿子看到漂亮的书马上就抢过去,他的第一句话是“好重啊!”。据了解,《中国廊桥:水上的建筑》填补了世界范围内中国廊桥研究英文专著,而《美国廊桥》曾被评为“2015年度世界最美的书”。

  《中国廊桥》

  《美国廊桥》

  关于廊桥申遗,确切的说是“浙闽木拱廊桥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自2009年“中国木拱桥传统营造技艺”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人类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那教授是评选委员会专家之一),2012年“浙闽木拱廊桥”正式入选国家文物局《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之后,包括庆元在内的浙南闽北各县一直在努力,寓申遗于保护之中,寄保护于传承之中……

  庆元濛洲桥

  那教授告诉我,廊桥是穿越时间的文化遗产,是跨越空间的文化符号,连接东西方文明,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

  庆元廊桥从历史中走来,属于我们,也属于世界。今后,无论木拱廊桥能否、何时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庆元人和那教授一样,都会努力把这份珍贵遗产传给后人、推向世界,不让廊桥成为“遗梦”……

  作者:张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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